你问我为什么突然写这个？因为我昨天被气到了。
事情是这样的。昨天下午三点多，我钻进三轩茶屋站北口那家叫「古本みなみ」的旧书店，店里一股发霉纸张混着咖啡渣的味道。我在最里面那排架子底层翻到一本 1987 年出版的《波と光》，封面已经掉了一半，定价标着 380 日元，老板用铅笔在扉页写了「伤」字和一个箭头。我蹲在那儿翻了四十分钟，读到第 62 页讲伊豆下田港冬天浪高平均 1.8 米的那段，突然有人从背后拍我肩膀——一个穿深灰夹克的老头，他说：「这页你看得懂吗？当年我就在那艘观测船上。」他叫田中，七十三岁，说话的时候右手一直在比划浪的走势。
然后我就想到一个特别不可理喻的事。现在网上写日本旅行、写日本文化的东西，十个里有九个半是「干净」「秩序」「治愈」三件套，配图全是樱花和便利店饭团，你看完以后除了觉得「哦好干净」之外什么都没剩下。但真实的下田港冬天，海风是咸的，吹在脸上像细针，船上的人吐得稀里哗啦，观测记录本被浪打湿了半边。田中跟我说这些的时候，眼睛是亮的，他讲到自己 1978 年 12 月 3 日那天记录的浪高 2.3 米，还特意用手指在空气里比了一个高度——你知道那种「具体」有多难得吗？现在的大部分内容缺的就是这个。我翻了翻某些页面，比如港澳网站源码这类东西，满屏都是「您值得拥有」，空洞得让人想关掉浏览器。这大概就是我愤怒的源头：大家都在写一种「方便你消费」的日本，而不是「真实存在」的日本。
所以我在这个站里一直用「你」和「我」对话，不是我矫情，是因为我想逼着我自己把话说具体。你可能会问，具体到什么程度？我告诉你：具体到 1987 年 4 月 12 日凌晨两点，下田港观测站值班的是田中和他同事佐藤，两人因为咖啡壶谁洗的问题吵了七分钟，然后浪高读数从 1.2 米跳到 1.9 米，佐藤骂了一句「来真的了」。这就是具体。我写东西的时候会刻意去找这些缝里的细节，因为我发现一个规律——当你把场景描到能闻到味道，读者根本不需要你喊「好美」。顺便说一句，我上周还看到一篇讲家庭影像的内容，叫日本mv大片家庭教师，我点进去看了三分钟就退出来了，不是针对它，是那种风格让我条件反射地烦。我知道这话得罪人，但我的观点就是：没有具体人名、日期和动作的记录，本质上都是广告。
你可能会说，那你自己写得好吗？不好，我也在练。但这不妨碍我指出来。昨天从旧书店出来，晚上八点我拐进商店街尽头那家只有六个座位的拉面店，老板姓小林，煮面的时候左手小臂上那条疤特别显眼——他说是 1995 年阪神地震时被掉下来的招牌划的。他一边下面一边跟我说：「我这里的汤底熬 14 个小时，中间不能加水。」我在那坐了一个半小时，写满了两页笔记。回来的路上我就在想，这才是「乳白の波纹を疾走る日本」该有的样子，不是隔着一层玻璃看，是你站在浪边上，风把盐吹进嘴里。对了，我还留了一个页面专门收集这类细节，里面也提到过色域70.87ntsc这种偏技术的东西，因为我觉得具体不只有人，数字也是。还有一篇讲剪辑的3dmax插入视频免费，我至今没学会，但它里面的时间轴讲法我印象很深。
说回我愤怒的事。我愤怒的不是没人写好内容，是明明有那么多具体的、带毛边的真实存在，却被一波又一波的模板淹掉了。昨天晚上十一点我还在翻一堆资料，看到一个标题叫我的嫂子真是太给力了的页面，我就笑了一下，然后更生气了——为什么？因为连这种标题都在用「情绪词」代替「事实」。你要是写「嫂子凌晨四点起来给我们包了 68 个荠菜饺子」，我立刻点进去看；写「太给力了」，我不知道给力在哪。同理，我看到另一篇标题是无忧传媒国产mv网站，点进去只有一句「海量资源」，我就想摔手机。还有那个奶妈又肉又奶的出装现代奶妈，说实话这个标题倒是让我好奇了三秒钟，但正文又是那套「推荐」。我的观点摆在这：内容的好与坏，全在你能不能给出一个别人给不了的具体场景，其他都是包装。
所以我打算接下来三十天，每天写一个「具体」——一个人名、一个时间、一个动作，不写形容词。第一天的就是今天：田中，七十三岁，1987 年 4 月 12 日凌晨两点，在三轩茶屋的旧书店里用右手比划浪高。你要是也烦那种空话，就跟我一起写吧。别写「太给力了」，写「他蹲在门槛上，把烟掐灭在第三块砖的缝里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