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 00:00 到 04:10,我坐在沙发扶手上没敢坐下
昨天夜里十一点四十,我把客厅灯全关了,只留电视前面那盏落地灯,茶几上摆着一罐已经没气的可乐和一包拆开的苏打饼干。我点开《高堡奇人》第三季第一集,片头那串纳粹鹰徽与日式纹样交织的动画一出来,我就知道今晚别想早睡。开头那场戏是朱莉安娜在「中立区」的放映室里看新闻片,画面从黑白切到彩色的一瞬间,我手里的饼干掉在沙发垫上,没去捡。
然后就是那句话。罗伯特·奇尔德的角色在银幕上对着一屋子人说,那个从另一条时间线带来胶片的女人是「唯一的东西」——不是一个人,是一个东西,一个物件。我把进度条拖回去,再看一遍,再看一遍,第四遍的时候我干脆按了暂停,站起来去厨房,倒了一杯凉白开,回来重新坐下。这不是我预期中的开场,我以为第三季会用一场爆炸或者一次追车把我按在椅子上,结果它用一句台词、一张新闻片、一屋子沉默的人,把我按住了更久。
你要知道我不是那种容易被剧集开头震住的人。我读过菲利普·K·迪克的原著,也看过前两季,我很清楚这部剧的节奏是什么样的:慢、冷、把情绪压在铁皮盒子底下。可这一集的开场还是让我不舒服,不是那种「啊好震撼」的不舒服,是那种「你凭什么这么拍」的不舒服。我说这个的时候我老婆从卧室门口探出头问我怎么了,我说没事,她说你脸都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