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半,旧书店的纸箱里翻出一本封面掉了一半的《波纹疾走》

作者:顾南 · 发布于 2025-12-31 · 这篇笔记写给十年前在渡口等我的人

波纹が疾走する什么 笔记

2025 年 12 月 31 日 · 晴天 · 手指上还有旧纸的灰

昨天下午四点半,我在城南「拾光旧书店」最里面那个纸箱翻到一本 1987 年上海译文出的《波纹疾走》。封面掉了一半,定价 1.85 元,扉页有人用蓝色圆珠笔写「小舟 1989.3.4」。

我蹲在那里没起来。书店老板老周从柜台后面喊我:「顾南,你又翻到宝了?那箱是上周从虹口一个老太太家收的,三毛钱一斤。」

我说:「老周,这本我买了。」他摆摆手:「五块钱拿走,别挡着我修这个收音机。」

旧书店里堆满书的纸箱

你:为什么一本旧书能让你蹲十分钟?

我:因为我外婆也有一本,封面也掉了一半。她 1998 年去世,那本书后来不知道被谁收走了。我记得她把书压在缝纫机抽屉最底下,上面盖着一块蓝布。

你:所以你买的是书,还是那块蓝布?

我:都买。五块钱,两样都值。

翻到第 47 页,夹着一张 3 路公交车的旧票根,1991 年 6 月 12 日,票价两角。票根背面还有一行小字:「波纹跑起来像谁在缝里呼吸。」这个「缝」字写得特别用力,纸都划破了。

我当场就笑了。这句子比我今天写的所有东西都好。我把它抄在手机备忘录里,抄完又觉得手机太轻,应该抄在纸上。于是向老周要了一张废收据,翻过来写。

你:那你觉得这本书写得好吗?说实话。

我:说实话,它被严重高估了。前半本几乎是靠氛围撑着的,叙事散得像撒了一地的豆子。但它有一种笨拙的真诚,现在很多精修过的东西反而没有。

你:那你还要写一篇笔记?

我:正因为不好才要写。好的东西人人都会夸,一本有毛病的书才需要有人替它把毛病和心跳一起记下来。上次我翻到一份 钻石价格表官网 的旧打印稿,也是这个感觉——数字冷冰冰,但纸张边缘有人画了一颗心。

走出书店的时候天已经暗了。我抱着书走过两条街,路过一家修电视的铺子,师傅正在调一台老显像管,屏幕上全是雪花。他突然说:「这机器的 色域70.87ntsc,现在没人修了。」我愣了一下,接了一句:「但雪花比高清好看。」他哈哈大笑。

晚上回家,我把书摊在桌上,给一个老朋友打电话。她在电话那头说:「你怎么还在翻这些老东西?」我说:「因为新的太快了,旧的跑得慢,我能追上。」

挂了电话我又翻了两页。第 89 页折了一个角,折得很整齐,像是故意留下的。我想,也许明天该去问老周,那箱书里还有没有别的。他大概会说没有。但我会去问。

对了,前几天我还写过一个关于 日韩电影yy8090 的观影笔记,也是这种半夜翻旧东西翻出来的毛病。看来这毛病一时半会儿治不好。

最近写过的那些小事

关于我

我叫顾南,住在城南一条种满梧桐的街上。白天写东西,晚上翻旧书。

做「波纹が疾走する什么」这个站,是因为 2019 年搬家时弄丢了一箱手写笔记,心疼了半年。

从那以后,所有值得记的东西我都往这里放。不排版,不追热点,写完就发。

如果你也有一本掉了一半封面的旧书,欢迎来聊。

「波纹跑起来像谁在缝里呼吸。」
—— 蓝圆珠笔,写于《波纹疾走》1987 年版第 47 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