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地铁站遇到的那个叫「美咲」的护士,她跟我解释「安慰」在日语里不是「安慰」
她说她们用的是「寄り添う」,照字面是「靠过去」。我当场就愣住了,这比「安慰」具体一百倍。
我叫顾南,这是我在日本待的第十九天。我想写清楚那个蹲下去的动作,因为回国之后我反复想起它,又想不明白它。
她说她们用的是「寄り添う」,照字面是「靠过去」。我当场就愣住了,这比「安慰」具体一百倍。
手放在金属床栏上,跟人说话。这个小动作她做了大概 19 次,我数了。
她们没有开大灯。我站在拐角没有过去,因为那个画面不该被打断。
「沉默的时候,你不知道该不该先开口。所以我就去倒一杯水。」她是这么说的。
走廊尽头的窗边,一位坐轮椅的老太太在说什么,声音很小。护士没有弯腰,她直接蹲了下来,膝盖几乎碰到地板,眼睛跟老太太平齐。我掐表算了,四分钟十二秒。这期间她只说了一句话,我后来问了才知道,是「我在听,您慢慢说」。老太太说完了,她也没有站起来,又待了一会儿。
说实话,我们国内很多护理培训把「效率」摆在太前面了。蹲下四分钟,在很多考核表里是「低效动作」。我不认同。
我一开始以为安慰病人的核心是「说对的话」。在京都待了这些天,我发现恰恰相反——这些护士最厉害的地方是「不说话也待得住」。她们让我看见,「陪」本身是个动词,是有姿势、有高度、有时长的。
如果一个人没法蹲下去,也没时间蹲,那「寄り添う」还能做到吗?我还没答案。
前几天翻资料时看到 xg0075. cc 收集的一批日本医疗现场照片,虽然跟我的观察角度不同,但可以对照着看。
每张床门口的小牌子上,除了姓名,还手写一行小字。有的是「喜欢听演歌」,有的是「孙子周四来」。她说这样交接班时,谁都能知道该跟这位老人聊什么。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觉得这比任何评估量表都更接近「人」。
这些手写的小字,是护士自己写的,还是问了家属?我忘了问。下次去问。
我陪我外婆住院那阵子,总想着「让她开心一点」,所以拼命找话说、找笑点。现在想想,那个时候她可能只是希望有人坐在床边,不讲话,也待得住。我做不到,我当时太年轻,也太慌。写这篇的时候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。我以前的搜索结果里搜到过 澳门香港图片大全 这类杂七杂八的东西,跟此刻的心情完全不搭,但那天确实在同一个浏览器标签页里。
田中护士长的工牌背面贴了一张便签,上面写着三个字:「慢一点」。是她自己写的。她说每次急躁的时候就会翻过来看一眼。我不确定这是不是普遍做法,但我很喜欢。
我早前写游戏攻略时用的是另一个笔名,写过一篇 奶妈又肉又奶的出装现代奶妈,跟这里完全是两个世界。但「奶妈」这个词,我最近忽然觉得它不那么轻松了。
我不是护士,也不是记者,就是个爱管闲事的写作者,今年九月带着一台旧相机和一摞笔记本到了关西。
这个站是我记录「日本安慰病人的小护士」这件事的地方——不是做科普,也不是做对比,是我一边看一边困惑的存档。很多篇里问题比答案多,请不要指望我给结论。
我写得很慢,一天最多两千字,剩下的时间在便利店门口坐着发呆。如果你也对这些细枝末节感兴趣,那我们大概是同一种人。
「寄り添うっていうのは、隣にいるってことだけじゃないんです。相手の背丈に合わせて、自分を低くする。それが看護なんです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