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下午四点,我在白色波纹疾走西瓜里翻到第三块西瓜皮,然后停下来了。

不是比喻,是真的三块——纸做的,贴在 2019 年的分镜本里,编号写在角落。

作者:顾南 · 发布于 2026-01-29

这个站里翻出来的东西

  • 012019 年那本贴西瓜皮的分镜本——封面右下角有铅笔写的「#07」,翻到第 34 页时它掉出来了。
  • 02阿岚画的三张色稿——她说白色波纹最难画,于是画了十一张,只留下三张。
  • 03老周复印机底下的 27 张碎片——每张都只有半个波纹,拼起来缺一块。
  • 04「疾走」两个字的来历——不是形容词,是 2020 年某天跑着去拿快递的真实产物。
  • 05关于西瓜的三次争吵——第一次在 2021 年 7 月,为了要不要把籽画出来。
  • 06一份被退回的封面设计——批注只有一句:「波纹太整齐了,像跑道」。
  • 07扫描仪里剩下的一张 JPG——文件名是 IMG_0416,分辨率 1200×1600,一直没打开过。
  • 08那条关于「夸克 海外片」的旧笔记——夹在色卡和账单之间,字迹被水洇开了一半。
  • 09阿岚留下的便签——「下次别用修正液,太亮了」,贴在分镜本背面。
  • 102024 年重做的封面样张——波纹从直线改成了手绘,她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桌上摊开的旧本子和铅笔碎片
分镜本摊在第三十四页,西瓜皮贴纸边缘已经起翘。

为什么非要写下来

说真的,这个站开了七年,写得最多的不是完成品,是这些东西:起翘的贴纸、被退回的封面、写着「别用修正液」的便签。你有没有过这种时刻——翻旧东西的时候,忽然发现最值钱的不是成品,而是那段乱糟糟的过程?我昨天下午就是。翻到第三十四页时我停下来了,不是因为贴纸好看,是因为角落那行编号还在,铅笔痕迹淡了,但没消失。我想,行吧,那就写下来,别让它真消失。

一、第三十四页那块西瓜皮

我先说清楚那块西瓜皮是什么。它是纸的,巴掌大,绿皮红瓤,白边画得特别宽——不是描边没描匀,是故意的。翻开的时候它已经翘起来了,我拿指甲压了一下,胶早就干透了。角落里写着编号 #03,铅笔,字很小,压得很用力。旁边还有一行字被水洇过:「白波要斜着走,别平」。这行字我看到了,愣了几秒,然后去泡了杯茶。不是因为感动,是因为我忽然想起来,2019 年贴它的时候,我一边贴一边在骂人。

摊开的旧分镜本与手写字

就是这一页。我拍了两次,第一次手抖了,把编号拍糊了。

二、阿岚的十一张色稿

阿岚是 2019 年秋天进组的,画色稿,动作特别快。她说白色波纹是整组里最难画的:颜色不能太亮,亮了就假,太暗了又显脏。她画了十一张,我数过,一张不少。最后留下三张,剩下的八张她塞进一个牛皮纸袋,写上「废稿,别丢」,塞进柜子第二格。上周我把它拿出来了,纸袋还在,胶带黄了。我抽出第三张来看,波纹边缘有一排很细的铅笔点,是她标的角度——三十七度左右。你可能会问,重要吗?不重要。但我看着那排点,忽然特别想把这页写进这个站,因为没有人会为铅笔点写一篇文章,而这恰恰是我觉得值得写的东西。

三、复印机底下那 27 张碎片

老周是楼下复印店的,人很好,收钱也便宜。2020 年冬天我在他那儿印封面,纸卡了,机器吐出来一堆半截玩意儿,白底,波纹只有一半。他弯腰捡了半天,捡到 27 张,一张一张摊在柜台上,问我:「还要吗?」我说要。他就用橡皮筋捆好递给我。这 27 张我一直没拼完,因为确实缺一块——拼到最后发现中间少了一片,被卡在滚轮里撕坏了。你可能会笑我,留着一堆废纸干什么?说实话,我觉得这些碎片比成稿诚实,成稿是给人看的,碎片是自己留下的。这话有点偏,但我不打算改。

四、一句让我把茶放下的话

看到那句提醒,我已经泡好了茶,正要坐下来。结果我站起来去拿了铅笔,在分镜本最后一页写了一行:别平着走,斜着来。写完之后坐回去,茶有点凉了,我喝了一口,觉得挺好。你看,有时候一个下午的满足感就这么点东西:一块起翘的纸片、一排三十七度的铅笔点、一张少了一块的碎片。我想把它们记下来,就像记 任天堂欧美大片 那张旧海报一样,都是过程里的东西。至于别人觉得有没有价值——我写的也不全是给别人的。嗯,还有那个一直没打开的 49码图片49kv2.3.9 文件夹,我打算找个下午再翻一次。

关于我

我是顾南,在白色波纹疾走西瓜这个站写了七年东西,主要记过程,不怎么记结论。白天我在一家小工作室做视觉,晚上回来翻旧本子,翻到什么写什么,有时候一段贴纸能写两千字,有时候一整本只想说一句「算了」。

我做这个站,最开始是因为丢掉过一次硬盘,丢得干干净净,从那以后我开始什么都不敢删。你要问我为什么坚持用「你」和「我」说话——因为写给自己看的时候,人不太会装。

顾南 记过程不记结论 七年老站
茶和摊开的笔记本
今天那杯茶。凉了,但喝完了。
「波纹不要走直线,让它斜一点,斜一点才像是有人在走。」
—— 阿岚,写在一张牛皮纸袋背面,2020 年 3 月,我昨天翻出来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