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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周那个摊位隔壁卖的计算器,能开机,屏幕有一道裂纹。
2026 年 4 月 23 日,下午三点四十。我提着一颗软得快塌下去的桃子,脑子里全是波纹。
你:听说你今天在便利店门口杵了十四分钟?
我:对。塑料袋底下印了一行字,「の波紋が蜜桃疾走する」。我看了三遍才确认它不是乱码。
你:一句日语?
我:像是。波纹在桃子上面疾走。我脑子里立刻有画面了——一颗桃子掉进水里,水面不是荡开,是往前跑。
你:你为这个站十四分钟。
我:我提着那颗桃子。它在袋子里软塌塌地硌着我的手,我一边想那句字,一边想,我到底在写什么。
我:第一件。去年十一月,我在城西旧书市的第七个摊位上,翻到一本 1987 年出版的《水波测量小引》,作者署名「陈守拙」。
你:这么偏的书?
我:扉页上有铅笔字,写着「波纹非线,心线亦非线」。我把那本买了,六块钱。摊主老周说,这本压了十年。
我:第二件。我今天数了,冰箱里剩 3 颗桃子。上周末买的,本来是 6 颗。三颗坏了,三颗还硬。
你:所以你今天提的是第四颗?
我:对,软的那颗。我捏了一下,指印半天没弹回来。
我:第三件。我把那句话抄在便利贴上,贴在显示器左边,然后盯着它发呆了大概五分钟。
你:发呆的时候在想什么?
我:想我到底是想写波纹,还是想写桃子,还是只是喜欢那句话读起来时舌头打滑的感觉。
说实话,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「疾走」的主语是谁。是波纹在跑,还是桃子被波纹推着跑。我倾向于后者,但我没证据。
我:说句可能得罪人的话——我觉得把一句看不懂的异国短句供起来,是一种懒惰。
你:那你现在不就在供?
我:对,我正在供。所以我心虚。我既不认识足够多的日语,也不懂流体。我只是喜欢它的形状。
我:但我还是想把它写下来,因为「不懂却被打动」这件事,本身值得记一笔。不是每种打动都要配一个解释。
你:那你打算怎么收尾?
我:没收尾。我把桃子吃了。皮有点涩。
顺带一提,我在旧书摊那本《水波测量小引》的背面,写下了今天这四个字,和我的三颗桃子。至于那家旧书市怎么找,我在 老人奇人网 那篇里提过一句。别问我为什么叫这个名字,我也没搞懂。
老周那个摊位隔壁卖的计算器,能开机,屏幕有一道裂纹。
我看了一章就合了。不是我的菜,我承认。
小时候守着电视等过,具体哪个台,我记不清了。
城西旧书市的老人们,我记了三个人的名字。
一句我不敢乱断句的日文,你懂就别笑我。
我其实只想裁一张桃子的图,绕了一大圈。
旧笔记本装了系统,开机 47 秒,比我预想的快。
我把它留着,压在书桌玻璃下面。
我不知道白凤该多软,但它确实塌了。
贴歪了。我懒得撕,就让它歪着。
没查明白。睡了。
我叫顾南,住在城西,白天做点排版相关的杂活,晚上写这个站。这个站叫「の波紋が蜜桃疾走する」,名字来源就是上面那颗塌掉的桃子。
我写东西的习惯是先写「你」和「我」,因为我一个人想不明白,得找个假想的人来回问。
我不太会写总结句。我更喜欢把卡住的地方原样留着,谁看到谁都有自己的答案。
你要是也喜欢这种半懂不懂的东西,欢迎常来。
「波纹不是终点,它只是水在说话。」
—— 陈守拙《水波测量小引》,1987 年,扉页铅笔批注旁的正文第一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