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深夜,我在 b站欧美大片看小妇人 里把 1994 版《小妇人》又打开了一次。本来只想看开头五分钟,确认一下自己记忆里那场雪对不对,结果一抬头,凌晨一点四十了。客厅的灯只开了一盏,空调定在 26 度,茶几上剩半包苏打饼干,我捏着一块没吃完,就看着薇诺娜·瑞德坐在阁楼的窗台上,说「I'm so lonely」,然后我把那块饼干放回去了。
我想跟你聊的不是这部电影好不好。它好不好,轮不到我说。我想聊的是我今晚扒出来的那点东西——它们小得像灰尘,但落在我眼睛里,让我重新坐直了。第一个是那 25 美元。乔去卖头发,理发匠问她要剪多短,她说「就按你说的来」,剪刀落下去。她拿到钱,数了一下——二十五美元。这个数字我在原著里见过,但电影里她自己数出来的时候,我脑子里突然跳出来一个画面:我十七岁那年在学校后门的小卖部打工,一个月八百块,攥在手里数了三遍。你看,一百五十八年前的一个数字,跟我的八百块,就这么在我脑子里撞上了。
第二个是克斯汀·邓斯特的手。她演小艾米,十一岁。烧手稿那场戏之前,她站在姐姐的书桌旁边,手指在桌沿上敲——一下、两下、三下,敲得特别慢。这个动作剧本里不会有,我猜是她自己加的。因为那种「我知道我马上要干一件坏事,但我还在犹豫」的劲儿,只有小孩子能用一个手指头敲出来。我当时把进度条拖回去,又看了一遍,确认我没看错。她还真的在敲。
第三个,是那句「我几乎每天都生气」。马奇太太对乔说这句话的时候,镜头没给她特写,就一个中景,她坐在椅子上,手里拿着针线。这句话我从书里读到过,但电影里她念得很轻,像随口提一句天气。我当时愣住了——你说一个母亲,养四个女儿,丈夫在前线,她坐在那儿说「我几乎每天都生气」。这不是什么伟大的台词,这是真的。我姑妈以前也这么说过类似的话,说的是「我不发火不代表我不累」。这两句话隔了一百多年,隔着一个太平洋,居然是一个意思。
我得说一句可能不太好听的话了:这一版的贝丝线,是被高估的。我知道这话容易挨骂,因为很多人都被那段哭过。我也哭。但我后来冷静下来想了想,她的病、她的死,在电影里处理得太顺、太干净、太像一个功能——她的存在是为了让乔变成一个更好的人。原著里那种被时间慢慢耗掉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力感,在电影里压缩成了几个镜头。这里面没有任何一个母亲、任何一次告别,是有灰尘的。而真实的人生是有灰尘的。这是我今晚唯一一个让我不太舒服的发现。
顺带说一句,我中途为了找对照,去翻了站里的 奇人短剧网,又顺着手滑进了一篇讲 妈妈出轨被儿子知道了怎么劝说 的帖子,一看就到两点半。你别学我。我这两年是越来越管不住自己的手,看到什么都想点进去,点进去就出不来。所以我才开始写这个站——不是为了推荐,是为了把我摸到的那把钥匙记下来,不然第二天就忘了。
写到这里我又想起劳里那句「Jo, I love you」。克里斯蒂安·贝尔那年二十岁,脸是圆的,气声重得像刚跑完步。我觉得他念对了——一个男孩第一次说这句话,本来就不该是漂亮的,就该是喘的。好了,我不写了,我要去把那半包饼干吃完。你要是也在半夜看这片子,记得把空调调高一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