私の友人は喧嘩をします
昨天下午在旧书店翻到一本 1987 年的《高堡奇人》中译本,封面都掉了,扉页上有人用蓝色圆珠笔写了四个字:“别争了,烦。”我当时笑出声,然后想起小野寺。我们认识六年,吵过九次,最凶的一次是去年三月二十一号,在吉祥寺车站北口,她当着我面把手机塞进大衣口袋,说“你再讲一句我就走了”,我真的又讲了一句,她真的走了。
但这次不一样。这次是我先闭嘴的。
她把鱼豆腐放在收银台上,没看我。过了大概十几秒,她说:“你知道你刚才那句话说得很像在训人吗?”我说:“哪句?”她说:“就是‘你先听我把这个逻辑讲完’那句。”我说:“那我不是在讨论问题吗?”她说:“你在讨论问题,我在被你处理。”
——我承认,这句话扎到我了。
说真的,我一直觉得“讲道理”是成年人的美德,但那天我意识到,讲道理的人有时只是在找一个体面的方式赢。这条观点我认,也允许有人骂我。我以前写东西爱绕,现在不了。
我们站在便利店门口,风把塑料门帘吹得啪啪响。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,23:12。然后她说:“我明天要早起,六点半的班。”我说好。她把那两串鱼豆腐递给我,说:“你吃吧,我现在吃不下。”我就拿着一盒热的鱼豆腐,看她走到路口,绿灯亮了她没走,低头在包里翻东西,翻出一个小布袋,里面是她上周借我的耳钉,银色的一颗小星星。她放在我手里,说:“本来想明天给你,怕又忘。”然后才过马路。
我站在那儿想,原来吵架之后人是可以做这种事的——不解释,也不哄,就还你一样东西,然后走掉。
回家路上我听了一期 podcast,主播提到一本书叫《高堡奇人小说txt》,说他每次跟搭档意见不合,就会说一句“我们只是在同一个故事里的两个版本”,我到家把它记在手机备忘录里。可能以后会用上,也可能不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