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月5号晚上7点42分,我正坐在工位上改一个bug,手机震了一下。B站推送了一条公告:“哔哩哔哩已满18岁成年”。我盯着屏幕看了三分钟,手里的酸奶都忘了喝。同事老周从旁边路过,瞟了一眼说:“你咋了?中彩票了?”我说没有,B站成年了。他愣了两秒,说:“哦,那是不是以后能看片了?”
你看,这就是大多数人对“成年”的第一反应。但真正让我在意的,不是能不能看什么内容,而是那个公告下面有一行小字:自2025年12月5日起,B站将停止使用2233娘作为主形象,全面切换为纯文字品牌标识。我专门去App Store看了眼更新日志,版本号6.18.0,更新时间12月5日23:00。2233娘没了。
说实话,我对这个决定有意见。2233娘不只是两个虚拟形象,她是B站从2010年就开始用的视觉锚点。2013年7月12号,我在B站发的第一条弹幕就是对着2233娘说“生日快乐”。现在你告诉我她“成年”了,然后就让她退休?我觉得这逻辑不对。成年不是消失,是长大。你可以让她穿得成熟点,换个风格,但直接撤掉主形象,我真的觉得有点过了。
第二天我跟一个在B站做运营的朋友吃饭,他姓刘,在杨浦那边上班。他跟我说,这个决定内部讨论了将近半年,光方案就出了17版。“你以为我们想撤啊?但数据摆在那,18岁以上的用户占比已经到87%了,再主打二次元形象,新用户觉得幼稚。”他夹了一筷子毛血旺,补了一句,“不过你这种老用户骂我们,我们认。”
你问我怎么看?我觉得B站成年这件事本身没什么问题。18年了,一个视频网站活18年不容易,从徐逸2009年搞Mikufans算起,到2025年正好16年多,四舍五入叫成年也算合理。但“成年”不等于“去个性化”。你看看那个菠萝视频有色行情网站,名字里带“有色”两个字,结果点进去全是一本正经的行业分析。做内容最怕的就是名不副实,B站现在也有这个苗头。
还有一件事让我挺感慨的。12月6号凌晨两点,我睡不着,在搜索框里输入“B站成年”,结果下面相关搜索第一个是“51.com的网址”。我当时就笑了。51.com是什么年代的产物?2005年号称“中国最大社交网络”,2008年注册用户破1亿。结果呢?现在提起51.com,年轻人第一反应是“那是什么”。B站如果只是追求数字上的成年,忘了自己靠什么起家的,那51.com的今天就是B站的明天。这话我说得有点重,但我是真这么想的。
昨天我在一个内容创作者群里潜水,看到有人发了个链接,标题是哥哥和妹妹の日常生活笔趣阁。我点进去看了一眼,是一个网文站的推荐页。发链接的人说了一句:“你们看,这才是现在流量的真实去处。B站成年了,但用户的时间已经被这些东西瓜分完了。”群里沉默了十几秒,然后有人发了个“唉”。
你看,成年只是一个时间节点,不是一张免死金牌。B站要面对的不是“我18岁了所以我可以怎样”,而是“我18岁了所以我必须怎样”。我翻了翻陈睿12月6号的内部信,有一段话被大多数转载删掉了:“我们最大的风险不是亏损,是变成一个用户觉得‘可有可无’的平台。”这句话我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,截图存了。
最后说一个具体的画面。12月5号晚上11点23分,B站公告发出三个多小时后,我打开首页,发现推荐流里第一条视频是一个UP主自己做的《2233娘告别纪念混剪》,播放量已经47万了。弹幕里刷得最多的一句是“谢谢你陪我长大”。我盯着那条弹幕看了很久。我觉得B站可以成年,但别把那些陪你长大的东西全扔了。你可以换衣服,但别把衣柜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