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说结论:这不是牛排,这是一场会议
你坐下来,菜单递过来,第一页写着「水蜜桃意大利巴西牛排 · 主厨限定 · 限量 12 份」。我朋友小柯当场念出声,念完抬头看我,眼睛里全是「这到底是什么」的表情。我说点一份吧,反正今晚没别的事,我们把这件事弄清楚。
服务员很热情,热情到我以为她要给我介绍保险。她说这道菜用了三个国家的技法——水蜜桃的甜、意大利的酱、巴西的炭火。她说得非常流畅,像背过一百遍。我当时是信的。我甚至有点期待。这是我今晚犯的第一个错误。
我:「大概……解腻?」
小柯:「那为什么要 288 块?」
我:「因为它是限量的。」
小柯:「限量十二份,说明它自己也心虚。」
上菜用了 41 分钟,摆盘用了 4 秒
盘子端上来的时候,我先看到的是两片烤水蜜桃。真的就是两片,切得挺工整,上面撒了点黑胡椒。牛排切成厚条,边缘有一圈明显的焦,中间偏灰,不是粉。我用叉子按了一下,汁水没有出来。你要知道,我对牛排的要求真的不高,我不查熟成天数,也不问牛种,能嚼得动、有点肉味,我就满意。可这一块,我嚼了二十多下。
旁边那坨深红色的酱,服务员说叫「意大利黑醋蜜桃汁」。我尝了一口,酸得很直接,然后甜跟上,然后没了。巴西在哪儿呢?我问她。她说炭火。我说炭火味呢?她说在肉的焦边。我低头看了看那个焦边,懂了,巴西在这块三毫米的边里。
这话我认,可能有争议。有人会说我不懂创意菜。行,我确实不懂。但我知道一个道理:创意菜的第一条不是创意,是「好吃」。这一盘东西,我吃完记得最清楚的是旁边的烤蒜——一共五瓣,我数了。
真正让我生气的不是味道
是结账。小票打出来,288 块,下面加了一行「创意菜服务费 8%」,另有「炭火材料费 10 元」。我盯着那行小字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我问收银的姑娘,创意菜服务费是什么?她说是主厨研发的费用。我说研发出这个?她笑了一下,那种训练得很好的笑,然后说「这个我不太清楚哦」。
我付了钱。我没吵。走出店门的时候我回头看招牌,霓虹亮着,门口排了七个人。对,七个。我数了。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:这店根本不需要我觉得好吃。它只需要我拍照、发出去、然后让下一个人觉得「我也得去试试」。
我回家做了一件事
我把小票贴在电脑屏幕边上。然后我打开文档,写下了你正在看的这篇文章。我不打算推荐它,也不打算点名骂它——因为骂它也是一种传播。我只想把这个晚上记录下来:一个人花 288 块,买了一块烤过头的水蜜桃、五瓣蒜,和一场关于「巴西」的口头说明。
顺带一提,那天等菜的时候我刷到一篇讲炉石卡组的旧文,高堡奇人小说txt 的站内页,居然挺对胃口。还有朋友在群里甩了个链接叫 奇人网钻石18.com,说他常在那上面翻老资源。我一边嚼那口灰色的肉,一边想,今晚的娱乐价值,可能全在手机屏幕上。
如果你也去过那种菜单上写满三个国家的店,你会懂我在说什么。菜是好是坏可以争,但把「创意」两个字单独收费,这事我不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