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老郑的展柜，和那张没敢拍照的价格表
我给自己定的规矩是：只要写价格，先看到实物，再看到报价单，最后才敢敲键盘。11 月 29 日下午三点，我按这个规矩去了上海虹桥那个珠宝展，B 馆角落，D12 展位，遮光布是深蓝色的，柜灯只亮了两盏。老郑——他在电话里这么介绍自己，真名我没记住——从一个麂皮小袋里抖出一颗 1.02 克拉的粉红色钻石，用镊子夹着，在灯下转了一圈，然后说：「你看这屁股，多正。」
我没看屁股。我在看那张压在玻璃下面的红钻石价格表，1 克拉那一栏，数字密密麻麻，像被人用手写笔改过好几遍。最上面一行印着「参考价，非报价」，下面是几个区间，每个区间后面都跟着「电议」。我伸手想拍，老郑的手肘先到了：「拍这个？你不如问我一克拉红钻到底几克拉算一克拉。」
二、你说的 1 克拉，到底是我说的 1 克拉吗
「老郑，红钻石价格表1克拉，你就给我个数，我不还价。」
「红钻？真红钻？你知道全球一年出几颗 1 克拉以上的纯红吗？」
「几颗？」
「你先说你要的是粉红、紫红，还是那种红到发黑的。」
「……价格表上不是分了颜色等级吗？」
「分了。可那张表是给懂的人看的，给你看，你看的是数字，我看的是损耗。」
我被这句话噎住了。回来之后我翻了半夜，发现他说得也没错：红钻的颜色分级、净度、切工、荧光，任何一样动一动，1 克拉的报价就能翻倍或者腰斩。所谓「红钻石价格表1克拉」，更像一份谈判前的心理准备表，而不是超市价签。老郑那天说了一个数，我不敢写，因为他说完立刻补了一句「这个数和这颗石头无关，和今天下午的阳光有关」。
三、我承认，我到现在也没找到一张能抄的价格表
我试过一个笨办法：把能搜到的 1 克拉红钻成交记录列在一张纸上，时间从 2013 年到 2024 年，一共找到 17 条，其中 5 条写得含糊，2 条明显是营销稿。真正有出处的不到 10 条。那一刻我特别想笑——我写这个站，本来是想给大家一个「价格表」，结果先把自己写进了困惑里。
所以这篇我不装懂了。我只能把 11 月 29 日那个下午的对话复述给你，把 日本顶级b站大片双人纪录片 里提到的那段拍卖行记录当参照，再把老郑的一句原话记在这里：「红钻的价格不是算出来的，是抢出来的。」这句话我认同一半——算，当然要算；但算到最后，决定数字的是谁站在柜台前、谁愿意为那一点红色多付一年工资。
顺便说，那天同行的还有我朋友阿岚，她在旁边看了十分钟，最后问的是「这石头能防弹吗」。我笑到把 西瓜⭕⭕⭕17c糖心 那页的截图都发给了她。红钻不防弹，但它真的防穷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