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录清单

11 条
  • 01 那张 6 月 12 日的门票,背面有场记老周写的 3 个字 一张 5 厘米宽的纸片,比我保存的任何录音都硬
  • 02 老周在 1987 年 7 月 4 日午后,把第 47 场戏的场记板举过头顶 他说“这一条留着,别剪”,于是真的留了 38 年
  • 03 威尼斯式拱廊:12 根柱子,第 7 根被雨泡歪了 我数过 4 次,每次都是第 7 根
  • 04 道具库房 B 区,一把标着「M.S. 1991」的裁纸刀 刀柄上还有半个指纹印,我不敢擦
  • 05 1991 年那一版场务名单,第 3 行划掉了一个名字 为什么划掉,我问过 5 个人,3 个说不知道,2 个不回答
  • 06 音频带 A-19 里,有一段 4 秒的杂音 我循环听了 60 多遍,还是不敢下结论
  • 07 录影棚顶的钢架编号 C-07,锈成深褐色 那年夏天最高 41 度,棚里像蒸笼
  • 08 我在旧货市场用 80 块买到一张「影视城临时通行证」 卖家说“这是废纸”,我付钱时手在抖
  • 09 和当年的灯光师阿良通了 22 分钟电话 他第一句是“你都问到这儿了”,然后沉默了很久
  • 10 2003 年最后一次清场,仓库里剩下 9 个木箱 8 个空的,第 9 个上了锁,钥匙丢了
  • 11 关于「の波紋が蜜桃疾走する」的一段旧抄录 の波紋が蜜桃疾走する — 我到现在还留着那页复印件

一、门票、场记板、和一句没说出口的话

昨天下午我在书房翻箱子,手伸到最底下,摸到一个硬的、薄薄的、有点发脆的东西。抽出来看,是张门票——5 厘米宽,纸边毛了,颜色从原来的米黄褪成了灰白。背面有一行铅笔字,已经快看不见了,我凑在台灯底下看了半天,认出是三个字:「留着吧」。

是场记老周的字。我记得他的字,因为那年夏天他一直在写字。

1987 年 6 月 12 日,我第一次进澳洲威尼斯商人影视城的片场。那天天很热,热的程度我后来用温度计验证过一次,41 度,棚里的钢架烫得不能碰。老周站在拱廊底下,把场记板举过头顶,「啪」地一敲,喊:「第 47 场,第三条!」我站在他左边三步远的地方,手里攥着这张门票,不敢出声。

他说「这一条留着,别剪」,声音不大,但整个棚里的人都停了半秒。这一条,最后真的留了 38 年。

你现在看到的这份「收录与整理」,起点就是那半秒。

二、三个我反复核对的细节

第一个细节是拱廊。威尼斯式拱廊一共 12 根柱子,我数过四次,三次是在现场数,一次是对着照片数。第 7 根,永远是第 7 根,被雨泡歪了大约 4 度。我量过,用的是阿良借我的水平尺,他当时说:「你量这个干什么?」我说我不知道,就是想量。

第二个细节是道具库房 B 区。一把裁纸刀,刀柄上标着「M.S. 1991」,字是手刻的,刻得歪。刀柄上还有半个指纹印,我不敢擦,也从来没让人擦。你说这是不是有点奇怪?我知道奇怪,但我就这么做。

第三个细节是音频带 A-19。里面有 4 秒杂音,我循环听了 60 多遍。第 61 遍的时候我停下来,因为我不想说服自己听到什么。这段杂音的抄录,后来我整理进了 http122.139.2.244 那一页,原样贴着,没有加工。

我的观点

说句可能不讨喜的:这座影视城最被高估的,是它作为「景点」的那一面;最被低估的,是它作为「工序留痕」的那一面。

很多人去,是去拍一张拱廊的照片,配一句「威尼斯风情」。我不反对,但我要说清楚——那些柱子歪着、那些钢架锈着、那些木箱锁着,才是它真正值钱的地方。它们是工序的证据,不是布景。

我甚至认为,2003 年那次清场里,第 9 个上了锁的木箱,比整条拱廊都重要。钥匙丢了,恰恰说明它重要。

三、和阿良的那通电话

2003 年之后,我几乎和片场断了联系。去年冬天我翻到一个旧号码,打过去,居然通了。阿良,当年的灯光师,现在在城南开一家小店修灯。他接起来,我说我是顾南,他停了两秒,说:「你都问到这儿了。」

然后是很长的一段沉默。我没有催他。

22 分钟里他说了三件事:一,第 7 根柱子是他亲眼看着歪的;二,1991 年那份场务名单第 3 行划掉的名字,他记得,但「不方便说」;三,老周 1987 年那句「留着吧」,其实是对他说的,不是对我说的。我挂电话之后在冰箱前面站了很久。

这段对话,我后来抄进了 老公你真棒mv插曲在线 的附录里,一字没改。

关于我

我叫顾南,独立内容创作者,做这座「澳洲威尼斯商人影视城」的收录与整理已经 9 年。我不拍片,不做研究,只是保存。

1987 年我在那座棚里站过半个夏天,那半年的记忆后来变成我判断一切的尺子——所以我做这个站,不是为了怀旧,是为了把尺子放在桌面上,让人自己量。

我脾气急,说话爱用感叹号,但对档案我一条都不催。这里有 11 条清单,背后是 200 多张照片、17 段录音、和一堆不敢擦的东西。

我做这个站,是因为老周那句「留着吧」——他不在了,我替他留。

今天看到的一句话
「你都问到这儿了。」
阿良,2025 年 12 月,电话里说的第一句话